主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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火堆快滅了。風把餘燼吹得四散。 灌木叢裡有東西在動。不是風。聲音太重,帶著呼吸。 兩顆眼睛在黑暗裡反光。離糧袋不到十步。
早上去溪邊取水的人回來了。桶放在地上。沒有動。 水面浮著一層油光。像彩虹。但不是好的那種。 溪水在上游變了顏色。昨天還是灰的。今天帶著黃綠。
天色從灰變成黑。只用了半個時辰。 風先到。把營地的塑膠布掀起來。然後是雨。不是下的。是砸的。 地上的灰塵瞬間變成泥漿。水從四面八方灌進來。糧袋堆在低處。
有人從南邊的路上來了。一個人。背著一個大包。 走路的樣子不像逃難。腳步穩。眼神清楚。 他在營地外面停下。看了看你們。然後蹲下來,把包打開。 裡面是風乾肉。用樹葉...
天還沒亮。有人聽見營地外面的聲音。 不是野獸。是拖行的聲音。斷斷續續的。 走出去看。一個人趴在地上。從南邊爬過來的。身後拖了一條血跡。 翻過來。還有呼吸。但很淺...
撿柴火的時候看見了。 灌木叢後面露出一截水泥牆。表面剝落了大半。鋼筋像骨頭一樣從裡面伸出來。 牆角有個洞。不大。剛好能看見裡面黑漆漆的。風從洞口吹出來。帶著陳舊...
風把幾張紙吹到營地邊上。卡在石頭縫裡。 撿起來。紙頁發黃。邊角燒焦了。但中間的字還看得見。 是印刷的。不是手寫。排版整齊。有圖。有表格。 舊時代的東西。
從分配糧水的時候開始的。 有人嫌分到的少了。有人嫌自己做得多吃得少。聲音越來越大。 站起來了。面對面。拳頭握著。其他人看著你。
冬夜。風從山谷灌進來。火堆燒得很低。 所有人圍在一起。肩膀挨著肩膀。呼出來的氣是白的。 不知道是誰先開口的。也許是年紀最大的那個。聲音很輕。像是在跟自己說話。 ...
清晨。霧還沒散。有人站在營地最高的石頭上往遠處看。 山谷另一邊。很遠的地方。有一根細細的煙柱。 直直往上。風沒有把它吹散。像一根灰色的線。 不是野火。野火的煙是...
山路在這一段斷了。前方是一片碎石坡面,石塊鬆動,腳下打滑就是十幾公尺的落差。
路邊的灌木下有一堆布料。走近才看清楚是人形——剩骨頭和衣服。很久了。
前面有人。一個人坐在路邊啃什麼東西,身上的行囊看起來很滿。他看到{name}也沒跑,只是停下嘴巴。
夏天的山谷不散熱。空氣悶在地勢最低的那段路裡,帶著一股甜膩的氣味。霧很淡,但喉嚨開始發癢。
灌木叢後面有動靜。三個人影從土坡後站起來,手裡握著削尖的鋼管。
枯溪不完全是枯的。水窪之間有一段半透明的淺流,石頭底下反射了一下光。
營地旁的水窪顏色有點不對。表面浮著一層薄膜,但底下的水看起來還是清的。水壺快空了。
廢村裡的房子大多塌了一半。有一間的屋頂還在,門框歪斜但還能進去。裡面很暗,地上全是碎瓦。
廢村巷子裡傳出低吼聲。五六隻瘦得肋骨分明的狗從暗處走出來,耳朵貼著頭,牙齒露在外面。
廢屋後面的地磚有一塊跟其他不一樣。邊緣有刮痕,像是被反覆移動過。
回暖的第三天開始有人咳嗽。起初以為是受涼。到第五天,兩個人發了高燒,嘴唇乾裂,眼睛充血。不是感冒。空氣裡開始有一股酸甜的氣味——那是汗水和某種不對勁的東西混在一...
營地邊緣的泥地裡冒出了淺綠色的芽。冬天的灰色退去之後,地表開始有了顏色。有些看起來像是野菜,有些你叫不出名字。
天空泛著黃灰色,沒有雲。空氣靜止不動。地面在中午的時候燙腳。遠處的山坡上有一層肉眼可見的熱氣。這不是普通的熱——空氣裡帶著那種讓舌根發苦的味道。
已經三個星期沒下雨了。溪流變成一條溼痕。蓄水的容器底部可以看到泥沙的紋路。空氣乾得鼻腔會痛。
營地周圍的灌木結了果。不是什麼甜蜜的水果——灰綠色、表面粗糙、咬一口酸得皺眉。但它是食物。地上的菌類也比往常多。空氣裡有一股潮溼的腐葉味,廢土少數讓人放鬆的氣味...
秋天是走商的季節。遠處的小路上出現了一列人影。五六個人,背上扛著大包,走得很快。其中一個人看到了你的營地,停下來跟同伴說了幾句。然後他們轉了方向,朝這邊走過來。
氣溫在一夜之間降了很多。呼出的氣是白的。地面上結了一層硬殼。水壺裡的水凍成了冰碴。風從西北方向灌進來,穿透所有的布料。
冬天的消耗比預想的大。清點剩餘糧食的時候,你算了一下:按照現在的量,撐不到春天。所有人都看著那幾袋越來越扁的糧食袋。沒有人說話。
{mother_name}在凌晨的時候開始喊痛。沒有產房,沒有醫生。其他人能做的就是燒水和撕布條。 天亮之前,哭聲響了。
{name}站在營地邊緣,看著外面的山。 八年了。在廢土上活到八歲不是理所當然的事。{name}的身體已經不算小了——輻射加速了生長,骨骼提前硬化,肌肉比同齡人...
{name}最近走路慢了。不是受傷那種慢——是所有動作都帶著一種遲鈍,像是身體在抗議。
{name}是在睡夢中走的。
{name}倒在營地裡。呼吸很淺。臉色像紙。
{name}沒有回來。 過了預定的回合數之後,營地裡開始有人往路口方向看。第一天,也許是路上耽擱了。第二天,也許是找到了什麼東西多留了一會。 第三天。 第四天。...
到了中部山脈之後,老人就不太動了。 白天坐在石頭上,看你們搭棚子、撿柴、翻找能吃的東西。偶爾咳幾聲。那個賜你們姓氏和血脈的老人。帶你們走了那麼遠的路,一句話都沒...
有人把這段時間收集到的東西擺了出來。 一頁從書上撕下來的紙,上面的字大半褪色了,但南部和海岸還看得清楚。一塊旅人留下的布條,上面用炭畫了幾條線——可能是路,也可...
某天深夜,{chief_name}睡不著。 把那些收集來的東西又翻出來了。碎紙、布條、臨摹的壁畫、旅人留下的隻字片語。攤在月光下面一樣一樣看。
冬天的稜線上沒有遮蔽。風從北面灌過來,帶著冰粒打在臉上。能見度不到十步,腳下的石頭上結了一層霜。
瞭望台的視野很開闊。西邊的低地在霧裡若隱若現。有一道細細的煙柱從平線附近升起,不是野火的那種散亂灰煙——是人生的火。
瞭望台上有一個金屬櫃,鏽蝕得很厲害但鎖頭還在。櫃門旁邊有一塊牌子,字已經看不清了。
下到祠堂所在的深谷,霧就變了性質。不是水氣——是某種帶著微光的灰白色粒子,飄在空氣裡不散。方向感開始模糊。
祠堂正殿的牆上有壁畫。不是廢土之後畫的——顏料和風格像是更早的東西,但也不像舊時代。畫面模糊,但可以辨認出幾個圖案:一條河、一座島、一個發光的圓形物體。圓形物體...
祠堂後面的洞窟裡有股腥味。地上散落著碎骨——有動物的,也有幾根看起來像人的。洞深處傳來沉重的呼吸聲。
石頭後面有呻吟聲。一個人靠在岩壁上,腿上綁著布條,布條已經被血浸透了。看到{name}的時候,他的手往腰後摸了一下,然後放下了。大概是判斷自己打不過。
天色在半個小時內變黑。雨不是下的——是倒的。山坡上的水匯成一條條細流,然後變成一條渾濁的急流。腳下的路開始變軟。
一個登山背包卡在兩棵倒木之間,半埋在落葉裡。面料褪色但沒破,拉鍊還能動。背包壓在木頭下面,需要花點力氣才拉得出來。
山壁上有新鮮的斷裂面,淺色的岩石在灰塵裡特別明顯。頭頂隱約聽到碎裂聲。